In New Apartment: 苦思

今年没有写过什么,甚至连向来要婉转啼鸣一番的生日,也乏有可陈。自然,回想那时原是在回国的飞机上。

失去、拥有,也不是绝对。听到这句歌词,不禁苦思遄飞。

不错,苦思。佛亦说八苦,生老病死,加上爱别离,怨憎会,求不得,五阴炽。佛亦说三苦,行苦坏苦苦苦。最近知道了一些小乘单译经,有禅秘要法,安般守意等,许多经都很短,像是以前在宣传窗看到的小故事,可却没有了以前的耐心看完。另外又学习了一过梵文的字母,奈何还是不太能记住。不过总算背下了首楞严咒心。但是花了很长时间,诵念时还总有些不协调的感觉。不似以前初中时,准提咒,药师心咒都不过三遍,如五十音也只是一过。记忆能力的退化,固然已是念叨三四年了,但近来总觉得终于是失去了,就像老旧的电池,到了时辰(应说是时刻,毕竟刻不容情)充电就容易发热,容量也跌得厉害。看侦探小说也好,对对子或是玩桌游也好,不论是图形记忆还是捷才直觉都如烧穿的纸巾一样如絮不堪。所以想要挤榨出来些言语,不正是苦苦么。

由于之前书包被整个偷走,新一些的耳机都一并不在了,于是找回了六年前的和四年前的蓝牙耳机来用,带着怀旧加成的音质似乎能染上黑胶独特的温暖色彩。如果丢在一边,和失去有何区别呢?拥有更好的设备,也不见得就能有那种静听的心境。值得安慰的是它们的电池都还不错。最近更是收了一个索尼的电子纸,大概是八年前的产品,那时都使用microUSB,type-c还不算普及呢,更是有着16G的大内存—— 现在一切都膨胀的好快(scaling law或许也可算是拜物教的某种次生孳息),分辨率不停的变高,可是无论是照片的色调,还是录音的混音,全不见得有太多进步的,反而粗滥的更多。总之觉得审美似乎有一些坍缩,没有风格化的权力意志,只剩下对于高保真的追逐呻吟或是千篇一律的臆想钢印,这与神圣牺牲和艳情亵渎的本为一体的对称性倒几乎是同态的;尺波电谢,用无情对的办法拆出电谢二字,再转念不禁觉得如今的工业电子产品已不再需要凋谢的美感,只有耐用皮实的营销景观和按时报废隐喻的利润最大化……

——今天坐在新的寓所的露天阳台上,仰视The Gherkin这刺眼的子弹头在夕照下强烈的反射,更近处风雨蚀刻的棕灰驳黯的砖石平房似乎平添了一丝阴翳,于是转过了椅背,从电子纸柔和的漫反射上,慢慢等待太阳的逝去,湿冷的爬升,然后离开变成冰苦林野的风原,回到房间,再慢慢等待明天的路转峰回。最近很喜欢听许美静,甚或胜过王菲。失去和拥有,稍稍读了一些野轶之记录,也不禁喟叹。假作真时真亦假,如同生死种子的苦海翻波,而所谓君子之泽三世而斩也好,所谓用九见群龙无首吉也罢,虽无非是成住坏空的沧海一粟,但身处其中,谁又能说不是重若千钧呢。只能如此,希望那Das Ewig-Weibliche, Zieht uns hinan,而后L’amor che move il sole e l’altre stelle么?

闻说《乐园杂音》时隔两年出了第七部,没有"坑光",是在复活节左右,听完巴赫的马太受难曲那天,还echo了圣诞节听弥赛亚的情节。然而想起来要读却是前天夜里了。这一gap不仅在时空中存在,在我的心情上也如此,不知不觉那种细腻到琐碎的思绪很难在自己的心中形成刮痕,也不再对邪恶得泛起泡沫的而又美得令人震颤的修辞无比垂涎,如同被麻醉的病人不再能够感觉到熟悉的四肢,而通过残留的视觉观测自身的手脚竟有些陌生和冷漠……说得互联网解构一点——那就是已经是老登了——如果不听些老歌,那就更不合时宜了。